September 16, 2007

村之寫真集(村の写真集)

周三晚上,到長春戲院附近用餐,本來想剪個頭髮,不巧上樓時,掃地的店員抬頭說「不好意思,我們九點打烊哦!」還不想回家,索性晃去長春戲院,看看最近有哪些新片。在細雨中,一一瀏覽牆上的海報和brochure,之後決定看其中二部,都是日本片。除了劇情吸引人外,主要還是因為在裡頭看到了相機:9/14上映的「村之寫真集」裡主角是古董蛇腹相機,9/21上映的「東京鐵塔」裡有中片幅哈蘇相機(Hasselblad)。

看上送一張海報贈品,於是,先買了一套「村之寫真集」預售票。星期六晚上和友人一同前往看午夜場。

這是部2004年的作品,遲至今年才在台灣上映,劇照中父子倆默默地行走於山路上的畫面,不禁讓人憶起1999年的大陸片「那人那山那狗」(日文譯名『山の郵便配達』)。「村之寫真集」中面對父子兩代處理事情態度的迴異,各自代表著鄉下的傳統和都市的現代,磨蹭著代溝與不諒解,用不同的方式表達企求認同的渴望,但誰也不開口,而僅能依靠濃於血的親情與鄉愁,一如陳紹般濃烈,初時灌下氣沖沖,兩杯之後手勾手。

片中,我對攝影和相機的題材特別有興趣。日本自詡為「相機王國」,自二戰以來,光學工業是上一輩日本人的集體記憶,松本清張的企業小說「湖底的光芒」也描述了70年代相機鏡片製造廠的併吞與興衰。

影片當中的對照,不僅僅是「古董相機 vs. 數位相機」,「傳統肖像照 vs 商業攝影」,也是「面對喜愛的事物 vs, 遊客面對觀光名勝」般的拍攝態度。片中父親那審慎面對人的態度,是一種熱情,也是極大的尊重。若對於被拍攝的對象,就如同觀光客般,旋風一般地還未來得及建立情感,按下快門,便匆匆離去,或是低頭看LCD上剛剛拍攝的影像,猛按按鍵調節參數或刪掉重拍,那是對被拍攝人極大的不尊重與輕忽呀。如果要看LCD,請邀被拍的人一同觀看,不僅是尊重他是我現在專注面對的人,或是他是工作伙伴,也是讓他更能融入情境的方法。

用傳統底片相機就沒這層顧慮。但若是能在拍攝完,和那位有意識到你在拍他的人,給一個沒有心機,發自內心的微笑(或逗趣的笑,或害羞的微笑,或傻笑,愈可愛愈好),專注地看著他,化解他的疑慮,讓對方體會到你的拍攝是善意的,而非狗仔隊。雖然在台灣,彼此的關係己被狗仔隊破壞怠盡,無法互信,現在也只能用友善的微笑,來重建人與人間的關係。最忌諱的是,拍完不管被拍攝的人,立刻掉頭找下一個目標,好似草原上被槍殺的鈴羊,牠眼睜睜的看著你,而你卻只管瞄準下一隻獵物。你得到一張好相片的當下,得到的或許不是正面的回應。

與其說「攝影是掌握光線的技巧與技術」,勿寧說「專注並誠實地面對與聆聽,是更為基本的態度」。前者只能幫助你拍一張照片,後者不僅可以幫助你了解自己,並且經常能讓你的照片感動他人。

影片中父親所使用的是大型蛇腹相機(日文:大判カメラ,英文:Large format camera),底片大小4x5英吋,現在還是有不少人在玩,器材還不難買,在台灣美國都有,價格不便宜,且大都會自己進暗房沖洗。


檢視較大的地圖

全片是在四國德島縣西部山區拍攝,地點是三好市中的池田町、山城町及西祖谷山村,主要場景是沿吉野川的32號國道所在山谷。谷中是一處山中秘境,有著陡陗斜坡的山谷小鎮,山裡遍佈櫻花及楓樹,這裡層層山巒,交通不便,德島縣的祖谷與本州歧阜縣的白川鄉、九州宮崎縣的椎葉村,合稱日本三大秘境。德島縣的山和海,一向都是日本攝影師喜愛取景的自然寫真處所,好幾年前,在日本攝影雜誌上看到德島的美景,當時就很嚮往,並記住了德島這個地名。

片中主角居所「高橋寫真館」是原來的池田町大利郵局改裝而成。(上圖zoom至祖谷口附近即可看到)

而那座像是滕蔓編成的橋,取景地點位於吉野川上游的祖谷川かずら橋(地圖
上的名字是"祖谷のかずら橋"),這座橋歷史悠久,被稱做日本三大奇橋,是十二世紀源平合戰(源氏與平氏爭戰),平氏戰敗,餘部一路逃往山區,在祖谷中躲藏,並以葛藤編織吊橋,以便隨時可以砍斷,阻止對方的追擊。現在每三年日本政府會重新修築,在影片中可以看到橋上的木板間隙很大,走在上面搖晃頗大


地圖

無意中看到祖谷的秘境之湯,突然想到當年看日本小說,不時出現在文人筆下的山中秘湯。帶本書和紙筆,穿越緲緲山嵐,就著窗外的溪光粼粼,涼風陣陣,這麼住上好一段時間,無論山中漫步、書畫散文、取景寫真,再愜意不過了。回頭看看房價,一晚五千台幣。想在山中散步個幾天,壓力可真是不小。

有一天,存夠了錢,終究是會成行的吧。嗯,應該是。

由 jessypub 發表於 3:24 AM | 迴響 (14) | 引用 (2)